2016年04月21日

事實勝於雄辯

許多人遇到這種情況,或破罐子破摔,從此消沉;或據理力爭,不惜雞蛋碰石頭。但陳璸沒有這麼做,他首先心平氣和地做了相關解釋:“今人一入仕官,於飲食、衣服、器用及交際往來,皆備極華侈。多所費必多所取,方面取之有司,有司取之小民,臉(斂)削無已。應申嚴奢侈之禁。”就是說,禁火耗可從根本上減少官員的灰色收入,有助於弘揚節儉之風;其次他又建議:“……應申禁自府道以下不許收受州縣官饋送,使州縣官有所顧忌,不敢橫征科斂。”意思是,只要刹住送禮饋贈的惡習,地方官沒了保護傘,火耗不禁也禁了。既表明自己想做事能做事的意思,又照顧了領導面子,用心良苦。


  但康熙成見難消,次年十二月,將陳璸調離湖南,轉任福建巡撫,赴任前,特地召見了他,詢問“閩省有否加耗”。陳璸充分利用了這次陛見機會,闡述火耗與貪腐的關係:“貪官不在所取之多寡,取一錢即與取千百萬金等。必一錢不取,方可謂之清廉。人所以貪取錢財者,皆因艱於用度。臣曾任縣令,便不至於窮苦,即不取一錢,衣食亦能充足。”

  此一回合的“鬥法”,陳璸勝了,但勝得不徹底。康熙只是稱讚陳璸是個清官,相信“辦事必好”、“人極和平”;但於火耗一事,康熙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意見:“……若將火耗分毫盡禁,恐不能行,且恐別人弊端,為民厲。”又曰:“做清官誠善,但恐清而刻,人便不能相安,須以清而不刻為尚。”言外之意,你若再在火耗這件事上給我添堵,我還會對你有看法的。

  為了讓皇帝徹底拋開有色眼鏡,陳璸隨後採取了“證據法”,即不光要說,還要做,用事實說話,讓皇帝體察。他不再要求禁火耗了,而是興文教、嚴海防。以“程朱為宗”,教化官吏循聖賢之路,在思想上宣導勤政廉潔;借海盜猖獗,奏請水師護航貿易船隊,以自己的公使錢之一萬五千兩撥充餉銀,後又請以巡撫一年支取司庫餘平項下銀六千五百兩充餉銀。公使錢和餘平項下銀,實際上都是火耗所得,他以身作則,不沾不染,樹立了廉政榜樣。康熙儘管留中了奏疏,但陳璸的這番心思,他是清楚的。

  康熙五十七年,陳璸積勞成疾,卒於官,遺疏將火耗所得之一萬三千四百餘兩,派人全部解京充西師之費,“以盡臣未盡之心”。康熙也終於摘下了有色眼鏡,他動情地說:“清官朕亦見之,如伊者,朕實未見。……誠清廉中之卓絕者”。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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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04月13日

知一縣之事

海瑞升任淳安知縣後,他知道這是一個貧困縣,格外關注民生,裁革“無名常例”(各種名目的稅費),自己除了微薄的薪水外,不再收取一絲一粟的外快,他和僕人過著清苦的生活。為了緊縮開支,縣衙門雇傭的吏胥(辦事人員),公事完畢以後,各自回家務農,不舍棄本業。總督胡宗憲之子從杭州返回徽州,路過淳安,強令驛站提供交通工具,驛站主管因為他不是官員,予以拒絕。此人依仗父親的權勢,把驛站主管倒懸願景村在涼亭裏。

海瑞聞訊趕來,不溫不火地說道:胡大人清廉無二,早就關照過,兒子路過淳安時,地方官不要鋪張浪費招待。如今此人所帶行李既多又重,必定不是胡大人之子。隨即沒收了行李中幾千兩銀子等貴重物品,派人快馬加鞭前往杭州,把情況一五一十報告胡宗憲。胡宗憲啞巴吃黃連,有苦說不出,卻也抓不住把柄,只好不了了之。


  巴結嚴嵩之子嚴世蕃而官運亨通的鄢懋卿,謀得了都禦史、總理鹽法的差事,貪贓枉法,成為暴發戶。他帶著小妾巡遊,小妾乘坐“五彩輿”(彩色花轎),由十二個女子抬著,招搖過市。每到一地,令地方長官款待,所用廁所豪華無比,不僅用綾羅綢緞裝潢,而且馬桶是白銀打造的。路過淳安,海瑞我行我素,只用粗茶淡飯招待,一再聲明,淳安是貧困縣,無力接待貴客,請飯後立即啟程。鄢懋卿惱怒得很,正要發作,隨從提醒胡宗憲之子在這裏的遭遇,只得灰溜溜地離開nu skin 如新此地。

  對於如何當好縣官,海瑞有自己的獨到見解,他說:“知縣者,一民不安,一事不理,皆知縣責也。”上面的朝廷是我的父母,中間的巡撫、巡按是我的昆弟,下麵的裏老、百姓是我的子姓。處理這些關係,各有正道。

他反對因循苟且的為官之道:“若謂止可潔己,不可潔人,潔人生謗;若謂不可認真,認真取禍;不顧朝廷之背否,以鄉願自待,以鄉願待人,棄吾子姓,棄吾昆弟,莫甚焉。”在他看來,為了招待過往的官員,向百姓攤派稅費,還自詡為通融,這個口子絕不能開:“其言不過一開口而已,不知此口一開,惠私一人,害千萬人,不可開也。曰:不過費紙一張而已,不知此紙一發,惠私一人,害千萬人,不可發濕疹專科也。”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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